跳水生涯19年,30岁的吴敏霞已经在游泳池边斩获了23枚金牌:奥运会4枚,世锦赛8枚,世界杯7枚以及亚运会4枚。去年7月,第8次出战世锦赛的她,还以7枚金牌成为了这项赛事历史上获得女子双人3米板冠军最多的运动员。
这是一个非典型的上海女孩。吴敏霞并不愿意别人把她称为“一姐”,即便她已然成为伏明霞、郭晶晶之后最成功的女子跳水运动员,“还是叫我霞姐吧”,她曾经这样说道。这个出生在徐汇区龙华路的女孩,似乎巧妙地躲开了所有上海女孩拥有的泼辣、冲劲儿,她有点儿宅,很安静,甚至被熟人叫做“傻大姐”。也许,日复一日的屏气、凝神、踏板、起跳、翻转、入水磨平了她的棱角,又或者,是她命中注定要走上跳水的道路——小时候,仅仅是因为上海游泳馆离家更近,吴敏霞的父母便在跳水和舞蹈之间选择了前者。
在距离里约奥运会开幕只有4个月时,吴敏霞受伤了。3月的最后一天,她在微博上无奈地写道:“伤病是阻碍运动员前行的最大障碍!不管怎么小心,还是会有疏忽的时候。唉[泪]时间不能倒退,只能告诉自己勇敢面对吧!”照片上,她的小腿上已经贴上了白色的纱布。
万幸的是,这次的伤势只是皮外伤,一周后,在出席网易与跳水队签约新闻发布会时,吴敏霞的淡定与从容,让人丝毫看不出她刚刚受了伤。对于吴敏霞而言,这次“皮外小伤”,不过是其无以计数的伤势中无足挂齿的插曲,其实早从北京奥运会周期开始,她就几乎天天要和理疗师打交道,“我的身上,几乎没有其他地方能让我增添更多伤病了。”8年转瞬即逝,去年7月,在喀山世锦赛拿回一块金牌后,吴敏霞又如此感叹道:“面对伤病,我内心的挣扎其实从未停止过……”这一年,她每天要花费在康复理疗上的时间,都至少在两个小时左右。
在目前这支中国游泳队中,19年前就进入队伍的吴敏霞可谓当仁不让的“老大姐”:2001年,就在她在福冈世锦赛拿到个人第一枚洲际大赛金牌时,她的现任3米板搭档施廷懋,还只是一名刚从体操转项跳水的9岁孩童。
或许是已经习惯了作为老将出席这种发布会,在面对媒体的提问时,吴敏霞的回答朴实、稳健而且真挚,细算下来,她的作答时间远远超过了坐在一起的何姿和秦凯。“面对即将到来的里约奥运会,你怕输吗?”一名记者单刀直入地问道。吴敏霞接过话筒,几乎是毫不犹豫地,不假思索地回答道:“怕!”一时间,新闻发布厅内响起了周继红、何姿和媒体们的笑声。
收起笑容,整理思绪,吴敏霞接着说道:“我觉得每个运动员总是希望能够站在最高领奖台吧,也是这个梦想一直让我们在平时能够更有动力地去训练,但我觉得老是抱有这样一种思想,也会是一种包袱和压力。总之,现在对自己的要求就是不断挑战自己,能让自己不留遗憾就行。”
一位拿了23枚金牌的世界冠军还在怕输?吴敏霞的答案,就是这样出人意料。如果面对同样的问题,伏明霞和郭晶晶恐怕绝不会这样回答——近日,已经退役许久的郭晶晶,又用这样一段独白间接阐述了她的王者心态:“2009年世锦赛时,我看到第二和第三名,其实他们也很努力,我还在这里努力去拿冠军是不是有点不合适。”事实上,就连小吴敏霞7岁、拿到过18次世界冠军的陈若琳,也会这样捍卫自己的好胜之心:“我不怕输,我觉得失败是成功之母,只有经历过失败,你才能体会到成功的滋味。”
鲜为人知的是,吴敏霞反反复复经历过多次退役的挣扎,从北京到里约,一直如此。但在激烈的思想斗争后,她总会继续选择坚持,“这么多年都顶下来了,如果退役了就浪费了自己拼搏的成果。”比别人付出更多,这一直是吴敏霞在训练和比赛中的坚持,或许也正因如此,多年以来,她对于自己每一次大赛的历程几乎都如数家珍,在她的印象中,墨尔本世锦赛的一金一银,是最艰难、最考验自己的两块奖牌,“那次预赛我可只跳了第13名……”一语话毕,她甚至笑了出来。
虽然一直强调自己想坚持到里约奥运会,但直到去年世锦赛结束后,吴敏霞才真正确定了征战里约的意愿。在这个奥运周期,她已经放弃了单人项目,与施廷懋的搭档,成为她冲击奥运会金牌的最后底牌。“这届奥运会也许会是我参加过困难最多的一届奥运会”,吴敏霞这样说道,“就算之前想了很多困难,但还是会碰到很多意外的发生,2月份世界杯时,我们女板双人比赛前突然停电,停了半小时。这种情况下,就是考验你的意志以及平时训练的积累了。”
2014年9月,在仁川亚运会拿到3米板双人项目金牌后,喜笑颜开的吴敏霞直爽地说道:“坚持下来真是不容易,我觉得自己挺伟大的。”4个月后,里约,30岁的吴敏霞将迎来个人的第4届奥运会,这个自称“不适合当一名运动员”的世界冠军,有机会继续创造属于自己的伟大。